从囚禁的仓库房到厕所,再到我方才驻足的位置,其间的距离并不远,我一路飞奔,很快回到了仓库房附近,转角处却出乎意料地听见了几个人纷杂的对话声。我猛地刹住步伐,堪堪停下了脚步。
“……我说,刚刚是不是又震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急躁声音响起,给了我当头一棒:那赫然之前给我们送过饭的光头。他急道:“喂喂,你们听见了没,刚刚是又震了一下吧!”
安静了几秒,另一人骂道:“闭嘴秃子,别神叨叨的。老子已经够烦了,再被你念叨迟早要变成精神病!”
“你懂个屁!”光头抬高音量,言辞激烈地回骂了两句,坚持道:“我没听错。绝对又是那个怪物……我要是扯谎天打雷劈!”
“滚蛋,那你他妈早就被劈死一万次了!”
“都别吵了,就这点事呗。知道你俩不对付,现在内讧是想干嘛?老大让咱们几个在这儿待命,乖乖呆着就是了。”有人不耐烦地打断道,“要是有意见就回房间睡觉去!回头被老大算账自己看着办。”
“待命待命待命!又他妈是待命!”
光头勃然大怒,“不就是来看着房里的那几个兔崽子的吗?怎么着,以前放手不管也没见有什么,现在他们还能逃跑了不成?直接都宰了不就一了百了了,还让咱们在这儿守着,搞笑呢吗!”
听到这里,我终于从僵硬中回过神,顿时心头一凛。另一人冷笑着道:“秃子,我给你提个建议,不满意就找老大吼去。你有能耐把他宰了你就是老大了,怎么样?但我得提醒你,想想上一个想造反的倒霉蛋的下场,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吧!”
像是提及了什么禁忌的话题,争执的几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须臾,光头狠狠啐了一口,恨恨道:“对!你说得对!我才不是怕约克那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要不是顾忌那个怪物——”
“闭嘴!”
“停!别他妈再提这件事。”
几人同时大声呵斥,强硬地截断了光头的话茬,其中一人掰弄着指骨,发出骨骼相撞的轻微爆响,恶狠狠地道:“秃子,你怎么总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难怪老丁他上回要揍你,你就是活该!……”
墙后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隐隐还传来拳头碰撞的沉闷声响和咒骂,他们……竟然在这里打起来了!我听得一头雾水,简直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敲晕,心下越来越急躁——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原本就时间紧迫,还倒霉得在这个关头撞上了不知事态缓急的他们!听这群人的意思,约克是想把仓库房的人扣在这里。看现在这架势,我根本没法在不被一墙之隔的那些人发现的前提下带着红毛他们一起逃离,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干倒那么多人……
正在这时,一个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此时拐角后的斗殴声已经消失,只剩下几个人的气喘吁吁和零碎的骂声。其中一人口齿不清地喝道:“死秃子,你干嘛去?不会真要去找老大闹吧?”
“狗屁,老子就是去接杯水喝!”
光头啐了一口,大声吼了回去,转眼间又嘶地倒吸了口气,骂骂咧咧地朝我所在的方向大步走来。我很快反应过来,向着离得最近的岔路口飞奔而去。数秒后,后面响起光头的嚷嚷:“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跑过去了?妈的,该不会是老丁吧,早半天就没见他影儿了!”
“神经兮兮的……”有人嘀咕,“没准就是老鼠呢。”
“滚你的,人和老鼠我还能弄混吗!”光头骂道。
我紧绷着一根弦,贴在在岔路口的墙后站了片刻,直到光头的咕哝声渐渐远去才略略松了口气。侥幸逃过一劫,但这么一来,我却也没办法去仓库房找红毛他们了,现在的状况只能临时改变计划。我思索片刻,压下内心不断翻涌的焦躁感,将目光重新转向基地上层。
原本就只有两个方法,去找红毛他们不成,就只能去向武装人员求助。如果连这条路都都不行,我就……
……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诸事不顺,到头来,还是得走风险最大的方案。
尽管防御罩给出了一个底线的时间,但我并不确定它是否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约克他们总不至于真的坐以待毙,能想出点办法来缓解当前的危难。
二层是主控室的所在地,亦是约克等人、祁灵他们被困的地方,为了防止抵达二层后手无寸铁被抓个正着,我决定先从暗门绕去一趟三层,基地的武器和设备库都在那里。
出于一些原因,我避开了那个让我感到十分阴森的地下暗门,凭借记忆在一层重新找了一处墙壁暗门的开口,启动暗槽后迅速走了进去。里层仍然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冷意,能源灯的光线很暗,一层到三层的路线弯弯绕绕,跑出了我一身汗,等到抵达记忆中的出口节点后,我停下脚步,先靠近开口的门凝神听了听。
外边一片寂静,这个方向的出口靠近紧急通道,离武器库还很远,此刻应该是没什么人在的。我等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从昏暗的暗道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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