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又一次裂开。
咔擦。我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响,肩膀的裂伤没有赶上迎击的速度,眨眼间林已然逼至身前,将我半边的手臂劈了下来。我半边的拟态瞬间四分五裂,被黑色的触肢缠上,两方交错间重重砸进更深一层的地里。
土石下陷,一瞬间,林的阴影扑来压下,扼住了我的喉咙。他的躯壳也破碎了,纯粹的杀意刀刃一般切在我的身上。血水狂涌,从我身体上的每一道裂口里狂喷出来。我听见自己的骨头一寸寸断裂的声音,混沌间,林离开了我,又开始往上攀去——
轰隆!拟态从我的脊柱爆开,死死缠住了林——哪怕我要死在这里,也不能放他上去!我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出所有力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骨架,将我们两个锁在其中。林猝不及防,上攀的触肢被切断,整个滑落下来。
【……杀了我。】我说,【杀了我,再到地上去!】
林冰冷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不。这太低效了。】他注视着我,触肢的锋刃压在我的喉咙上,缓慢地下压,【你也是饵,是主城必然会吃下的饵,α-001。我会把你活着带上去,带到那个执行官的面前。然后……】
他一寸一寸,割开了我的喉咙。
【等他奔你而来的时候,我会杀了他。】
……
……哈,怎么可能……
……虞尧不会这么做的。
我听不见声音了,从里到外渐渐冷下来。意识如血水一般,从我体内缓缓流走。
【他爱着你,当然会过来,不是吗?】
……那是不一样的……
他是……最冷静、最清醒、最坚定的人。他知道该做什么事,当然也能看穿这小小的陷阱。等到了这里,他一定能看出来林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精锐……他会带着身后成百上千、信任他的队员跳进这个坑吗?只为了一个我?
虞尧当然不会这么做。
林似乎有什么误解,认为爱一个人就一定会付出全部。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他想错了。
我心底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巨大的悲伤淹没了我。我呼出最后一口气,将仅存的意识寄托在拟态的维持上,期望能多一刻地锁住林。
虞尧不过来,我就不会被看见这幅可怖的模样。我想。
……我放心了。
最悲伤
大地崩裂的声响,克拉肯的魔音,林的低语……在越过濒死的那一线后,一切都消失了。我的意识渐渐下沉。
下沉……
下沉。
像是一滴坠入汪洋的水,在无尽的海洋中漂流。
记忆的碎片向我涌来——那是我过去二十多年的全部人生、以及我曾从同类身上获得的所有记忆。如同电影的画面,一帧一帧,像是带着浪花的潮水,将我裹挟在其中。记忆的浮沫在眼前漂过。五颜六色,至彩缤纷。
啪。
一颗泡沫碎了。
……
再次睁开眼时,我看见了一个男人。
隆隆隆——
耳畔响起了轰鸣声。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蓝色的天空,洁白的云翳,路边的树林沙沙作响,放眼望去,视野的尽头有一片映着天空的湖泊,泛着一层粼粼的光泽。透过玻璃窗的缝隙,音乐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这是一列正在行驶的列车。
其他座位空无一人,只有我,以及……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坐在斜对面,偏头望着窗外。他的衣服很干净,袖口细微的破损,一只同样破损的拐杖靠在座椅上。浓稠如蜜的阳光从窗边倾泻而下,暖洋洋地打在身上。男人的半边脸埋在阳光里,脸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一层金光,看上去非常柔软。
我感到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这不是我的记忆。
他是谁……?
想要开口,但身体不受控制。这应当是某人过去的经历,而我是借了这具躯壳的旁观者。但在这记忆中,一切都似乎是静止的,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和男人都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列车在一味地前行,掠过一片又一片景色,仿佛没有终点。
“——■■。”
良久之后,男人开口了,发出了一串混沌的音调。他的声音喑哑如破锣,就像有几十把锯子在拉空气,非常难听,但不知为何并不让人感到排斥,仿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看向他,他转过头,露出了被阳光笼罩的半边脸——那张脸上,带着一大片可怖的烧伤疤痕,猩红交错,像是一道狰狞的裂口,贯穿了整张脸,几乎覆盖了他原本英挺的五官。只能注意到,他的目光清晰而平静,是柔和的。
我不由自主地望着他。
男人也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不知为何,这幅疤痕下的五官让我感到一些熟悉。
“■■。”他看着“我”,用喑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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