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那双眼睛透着利刃般明亮的光芒。
就好像一条发现猎物,却又不急着进攻的蛇。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宇文靖宸用力甩了下袍子,一转身又看见林谈之笑盈盈地朝他举起酒杯,不觉冷哼一声,“林学士,战云轩是要成为侍君的人,可别喝了你的酒,出了什么事,没法交代。”
“宇文大人放心,晚辈的酒不醉人。”
一群人没能抓到想抓的,只得浩浩荡荡离去。
林谈之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开口,“家父年纪大了,竟会犯这般错误,那宇文狗贼岂会轻易上当?若非我连夜赶来,他早就暴露了。”
他说着将酒杯地递向隔壁牢房,“所以,今天来见你的人到底是谁?”
战云轩不语,毫不客气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好不容易进来一次,就带了这么点酒吗?”
“好心不识驴肝肺!你这酒量忽高忽低,时而千杯不醉,时而一杯就倒,我怎么知道你能喝多少?再说了,这是大理寺,我能带进来一壶都不错了。”
战云轩干脆伸手过去把他的酒壶拿了过来,林谈之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禁不住问,“你真打算入宫做那个什么侍君了?”
“怎么?你想替我去?”
“……”
“我此生朋友不多,与你喝酒还算开心。”战云轩忽而道。
林谈之一阵无语,“你战大将军广结善缘,朋友多得怕是都要忘了我了,能给出这评价,林某还真是荣幸之至。”
战云轩将剩了一半的酒壶递回去,“战云轩以后就靠你多关照了。”
“可不敢,您成了侍君还得多关照我林某呢。”
战云轩笑了笑,仰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的前半生活得都像个影子,没人知道他,也没人需要他。大家需要的是那个无往不利,足智多谋,私下里又温文尔雅的战云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非卿不可”,他又想起那人顶着一张青涩妖异的脸,美得像水中朦胧倒影的仙子,却露出苦大仇深的神情。
都说帝主昏庸无道,他看倒是不尽然。
册封大典筹备的十分迅速,在老臣派的人还束手无策时便已经收到了宴会的请柬。
妃子的册封大典正常不会邀请臣子,这次显然是宇文靖宸有意为之,让所有臣子参加这场荒唐且屈辱的仪式,以记住当今天子是何等昏庸无能,英雄末路是何等孤苦凄惨。
权臣派的人其乐融融,老臣派的人彼此拱手,只余声声叹息。
“皇上驾到!”
赵承璟身穿黑底龙纹衮冕,头戴十二旒五彩玉珠冕冠,整个人喜气洋洋,打扮得十分隆重。
老臣派的人见他这副模样,更是连连叹气,这场册封大典也就只有他们的小皇帝是打心眼里高兴了。
“众爱卿平身,赐座。”
赵承璟落座,这也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盛大的宴会,他左手边坐着宇文靖宸之女,也是如今的后宫掌权者——静娴皇贵妃。右手边稍下一些的位置坐的是赖桓之女赖汀兰,也是他的另一位妃子——兰妃。
赵承璟后宫空虚,这两个妃子倒也已经跟了他几年。赵承璟在宇文靖宸的有意引导下自幼贪玩,不谙男女之情,两个妃子也鲜少主动找他,第一世他到死都不知情事,后面几世他自知命悬一线,就更无心情爱,更何况两个妃子都是宇文一伙的人,他更是不敢亲近,活了四世竟还未尝情事。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战云轩是他第一个主动添进后宫的人。
虽然是个男人……
礼部开始主持大典,赵承璟的目光从众大臣身上一一扫过,运气好便会有弹幕对他看的人点评几句,然而当他余光扫过兰妃时,弹幕却忽然变多了起来。
「兰姐姐!」
「忠贞烈女!」
赵承璟纳闷地多看了两眼,四世加起来他对自己这位兰妃也不甚了解,她是赖桓的女儿,自然也就是宇文靖宸塞进来的人。后宫之中宇文静娴一贯骄纵,且独掌大权,虽未立后但胜似皇后。而兰妃平日里十分安静,与宇文静娴似乎井水不犯河水,几乎不会看到两人同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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