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买,咬碎了牙也狠不下心,我给了就不一样了。”
“那你就不怕,”萧姝笑得促狭,故意逗她,“她得了这些好东西,转手就给卖了?反正要是我,我可忍不住。”
崔楹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横竖我的心意是带到了,再者说,东西卖了若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些,我心里也是高兴的。”
萧姝这下是真服气了,由衷道:“过去我只瞧见你粗枝大叶,如今才发觉,你竟是个会收拢人心的,有你这样的主子,哪个丫鬟不会为你肝脑涂地?”
崔楹写完最后一行,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笔放在犀角笔搁上:“收拢谈不上,不过是翠锦伺候我尽心,我自然也要替她着想,我娘说过,人心都是将心比心,我待别人好,别人自然待我好。”
她清亮的声音透过菱格窗棂传了出去,廊下树影婆娑,傍晚斑驳的金色余晖在粉墙上摇曳,如同流淌的水波。
萧岐玉静静立在廊下,将屋内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脑海中,关于崔楹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崔楹会记得祖母咳嗽,特意向陈双双讨要咸枸橼。
崔楹救了祖母,却把功劳全推给了陈双双。
崔楹会为去年的失约,特地给萧姝补上那碗裤带面。
崔楹为一个告假的小丫鬟,无比精心地准备礼单。
他从前不明白,为何人人都喜欢崔楹。
如今明白了。
是因为崔楹对任何人都很好。
墙上光影纷乱,少年本就黯淡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不见底的深潭,手背上的青筋无声地绷紧、跳动。
崔楹对任何人都很好。
唯独对他不好。
唯独对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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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幼崽时期的小气玉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崔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讨厌的究竟是崔楹,还是只跟别人玩,不跟自己玩的崔楹呢?
啧,好难猜cvc
嘴硬
听闻翠锦回家,秦氏亲自给崔楹挑了两个贴身服侍的得力丫鬟。
崔楹起初还没当回事儿,直到出门到园子里散心,才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崔楹走到哪儿,那两个丫鬟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
不光如此,还特别容易一惊一乍。
她刚往池边探了身子,想掬把水玩玩,丫鬟便花容失色地惊呼:“少夫人请留步!水边危险!”
她瞧见枝头海棠开得正好,想折一支,丫鬟又魂飞魄散地扑过来:“少夫人请留步!当心蜜蜂蛰了!”
她溜达到小厨房,想寻摸点零嘴,脚还没踏进去,丫鬟的惊呼声又追到耳边:“少夫人请留步!里头刀光火影,危险!”
一天到晚的“少夫人留步”、“少夫人留步”,崔楹感觉自己像个被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头都大了三圈。
“翠锦啊翠锦,我错了,我再也不嫌你管得宽了。”
崔楹欲哭无泪,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缩回房里看话本子解闷。
可话本子也有看腻歪的时候。
尤其翻来覆去都是男女之间那点风流事,初看时还觉得新奇心跳,看多了便觉千篇一律,索然无味。
她又没亲身经历过,实在品不出那些描写妙在何处,不是“那双粗砺大掌,紧紧按住雪白纤腰,腰腹狠挺,大开大合……”,就是“细白玉腿紧缠坚硬窄腰,朱唇微启,美目迷离……”,即便是换了书名,里头翻云覆雨的姿势也大同小异。
乏味透顶!
崔楹百无聊赖地瘫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晴空万里,白云悠悠,两只雀鸟舒展着翅膀,在无垠的蓝天里自由自在地飞掠而过。
再看看自己身处的这方锦绣牢笼,巨大的落差感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不行!必须出去!
崔楹骨子里本就是个开窗不行便拆屋的主儿,闷了这几日,侯府的花园早已满足不了她蠢蠢欲动的心。
要干就干票大的!
崔楹眼睛盯着话本子,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漂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鬼主意便浮上心头。
“哎呀!”她忽然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惊呼,“瞧我这记性!今儿约了惠心妹妹用午膳的!时辰都快过了,再不去她该恼了!”
两个丫鬟不疑有他,连忙手脚麻利地为她更衣梳妆。
收拾停当,崔楹便带着两个尾巴,步履匆匆地赶往萧姝所住的烟霞居。
烟霞居里,萧姝也正闲得发慌,想去栖云馆找崔楹解闷,可巧崔楹自己送上门了。她欢天喜地地将人迎进来,刚想问下午有何安排,崔楹便警惕地瞥了眼守在隔扇门外的两个丫鬟,凑到萧姝耳边飞快地嘀咕起来。
萧姝听完,眼睛瞪圆:“什么?你要溜出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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