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拿过烟咬着,慢悠悠说:“找你打听一个人。”
蒋野做好了准备,没想到陆焱只是来打听,蒋野马上活过来了,眉开眼笑靠近陆焱,“早说啊陆队,你问,我知无不言!”
“沈鞘。”陆焱呼出烟。
蒋野没出声。
陆焱冷笑一声,提醒他,“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你老实说屁事没有,不老实,那就别怪我——”
“哎哎,不是陆队你等等,我得想想,这名字太普通了,我要想一会儿……哦,你问的沈鞘是剑鞘的鞘吗?”
陆焱咬烟挑眉,“哟,快二十年前的名字记那么清楚,记忆力挺好啊。”
蒋野尴尬笑,“也就有那么一点点好。”他试探着,“你找他是?”
“别瞎打听。”陆焱说,“记得多少说多少,少一个字,哼哼。”
“明白明白。”蒋野摸不着头脑,但实在怕陆焱这尊大佛,马上说了。
“沈鞘帮我做过一段时间作业——还有帮考。”蒋野又赶紧解释,“就学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什么的,我老爸要我分数达标才给零花钱,我考试就拍试卷给沈鞘,他做好了又发答案给我,就这样,这骗我爸钱不违法吧陆队。”
陆焱问:“你这种烂性格,没少欺负他吧?”
蒋野马上很冤枉了,他性格再烂,能有陆焱烂?还有啊,他辩驳的声音都加大了音量,“我还敢欺负沈鞘,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蒋野现在都记得,沈鞘实在太冷漠了,找他说话从来不搭理他,只一手交作业一手收钱,考试也是先付钱再给答案,有一次他太生气了,就威胁沈鞘,“有你这样对老板的嘛!我要开除你!”
他还没得意一秒,沈鞘确实也开口和他说话了,但他太不爱听了,“可以,我接了韩扬的单,正要找你结束合作。”
韩扬是他死敌,蒋野当然不能忍,马上说:“先来后到懂不懂,你接了我的单,就不可以接韩扬的单!”
沈鞘点头,“可他开价比你高。”
“他给你多少,我给双、三倍!你拒绝他!”
“我收定金了。”
“那怎么办?”蒋野害怕了,“四倍行吗?沈鞘求你了,我考试不能没有你。”
沈鞘安静了两秒,“你给钱多,我给你多做五分题。”
蒋野当时可感动了,“可以!沈鞘你真是好人!”
沈鞘,一款骗人不打草稿的嘴!
蒋野现在都很是忿忿,“没沈鞘这样的,我的零花钱三分之二是给他拿的了!”
不过说着说着,蒋野眼前闪过刚才夜市的惊鸿一瞥。
想起来了!
沈鞘!
那张脸是长大的沈鞘!
沈鞘还在蓉城!
蒋野心脏砰砰跳了起来,那时候小他还不懂,只觉得沈鞘长得很漂亮,他总想亲近他,后来大了,他才知道他是同性恋,沈鞘是他朦胧的初恋。
陆焱走了,蒋野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追出去,大着胆子打听,“陆队,你有沈鞘联系方式吗?”
陆焱回头,那双漆黑的眼在酒吧昏暗的光影里,十分具有压迫感,蒋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低头避开了,羞涩笑了声,“其实,沈鞘是我初恋。”
陆焱突然俯身,很轻地拍了一下蒋野左肩,笑容很是亲切,“没有。”
从蓝调酒吧出来,陆焱眼皮上落下几滴冰凉,他抬头眯眼,稀稀落落的雨滴从橘黄的路灯里俯冲下来。
陆焱掏出手机。
下一瞬,沈鞘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沈医生,下雨了。】
沈鞘侧目看向窗外,灯光反射下,明净的玻璃上有那么几滴雨水。
是下雨了。
陆焱不知又在试探什么,沈鞘暂时没回,拆开冰箱贴的包装袋,将白山茶贴上了冰箱门。
灯光照着,白山茶花是用天然贝母做的,表面有一片流光的流动水纹,很漂亮。
这时沈鞘手机又弹出一条微信。
陆焱,【你会想起初恋不?】
?
沈鞘等了几秒,确认陆焱没有发错,他眉心微拧,陆焱的行为逻辑太难琢磨,他无法判断陆焱是在试探,还是又发癫了。
斟酌一秒,沈鞘回:【不懂你意思。】
陆焱秒回:【电视剧不是经常演,下雨下雪什么的,都会想起初恋。】
“……”
沈鞘确定了,陆焱是没事找事,他回了句,【没空恋,睡了。】
回完沈鞘关了手机,他又望了眼窗外,雨大了,玻璃窗瞬间爬满了丝丝缕缕的雨条。
天气预报说,周六,暴雨。
三天后,周六,从凌晨就下着下雨,到天亮,雨突然变大了,九点天色还黑沉着,丁嘉奇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下了出租车,撑着伞匆匆跑到中心蓉华府的正门,打着电话说:“老大我到了,给保安说声开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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