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会暗地嫌弃她乞丐出身呢,现在看来,在他眼里人根本没有高贵低贱之分。
她并不讨厌这种天真,偶尔看商星澜跟傻子讲道理也挺好玩的。
闲来无事,他们便牵着手漫步在村子里,像寻常夫妻般买菜,挑衣服,当然也会闹别扭,都是不轻不重的拌嘴,每次都以楚黎的胜利告终。
那时候,楚黎真的很喜欢他。
命运实在弄人,她越是爱不释手的事物,老天偏要从她身边夺走。
某夜,商星澜神神秘秘地把她带到悬崖边。
他激动地同楚黎说,他已经突破渡劫期了。
见她不懂,他耐心地跟楚黎讲解什么是渡劫期,原来渡劫期之后就可以飞升成真仙。
说罢,商星澜抬手一挥,悬崖对面的大山瞬间被削为平地,他兴奋地揽住楚黎,低声道,“厉不厉害?等飞升那天,你得好好准备跟我一起成仙……阿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楚黎怔忡听着,浑身如置风雪,刺骨的寒。
商星澜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哪怕没有那副仙骨,哪怕每时每刻都在受诅咒的煎熬,一入夜便虚弱无比频繁吐血。
即便如此,他依旧靠自己日夜不休的努力步入了渡劫期。
楚黎阴暗地想,如果他跟自己一样,只是个废人就好了。
那天,是她第一次跟商星澜吵架,也是最后一次。
她不许商星澜再修炼,否则就跟他和离。
和离两个字一出,商星澜也被激出火气,反复诘问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再修炼,我们就和离,死生不见!”
楚黎蛮不讲理地要求他听从自己的话,可商星澜沉沉看着她,良久,低声道,“我会死。”
“和离还是死,我不明白你为何给我这样的选择,告诉我原因。”
不再修炼,意味着无法飞升,无法飞升,意味着二十五岁死去。
楚黎有很多次机会,跟他坦白自己身份有假,可她根本说不出口。
只要一想到,商星澜或许会因此离开她,去寻找那个能让他活下来飞升的天阴之女,她就好像快要疯掉了。
“你没有理由,我不会听。”
商星澜说完那句话,便什么也不再说了,转身便要离开。
楚黎上前拽住他,却被商星澜挣开。
他回眸看着她,眼底是楚黎读不懂的情绪,而后头也不回地坐到悬崖边打坐。
她最讨厌的,就是商星澜这副模样。
将她从头到脚地无视,故意晾着她,好像在他眼里,她说什么都无足轻重了!
楚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任性道,“我说了,不许再修炼,否则我现在就跟你和离!”
“理由!”商星澜怒声道,“我问过你很多次,理由!”
他对她发火了。
他还是讨厌她了。
楚黎望着他恼怒的神情,身上的血渐渐冷却,她没有勇气去赌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甘愿奔赴必死的结局,更不愿亲眼见他站到另一个人身边。
理由就是,她太过自私。
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想付出。
就这样吧。
天上的月自乌云间浮出,薄凉如水,楚黎悯然看着身前人。
雷痕发作,是他最痛苦虚弱的时候。
她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楚黎杀了他。
翌日清晨,楚黎比往常起得都更早。
商星澜不在,顾野和晏新白估计又去修炼了。
她从菜圃里摘了些新鲜的沾有露水的菜,又掏了几个鸡蛋做饭。
商星澜想报复她,怎样都可以,只要不杀她,她的日子就会如以前一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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