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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官……”其中有一位长老看看杨宗主,又看向夏楝,忍不住想出言提醒。
夏楝抬眸,目光沉静。
“夏天官你……”
那长老才开口,对面便有人打断他的话:“万长老,宗主在此,你何须多言。”
万姓长老看向杨宗主,眼中倒是透出几分忧虑之色。
杨宗主的手搭在自己身边那把榆木椅子上,那椅子把上有一道很陈旧的刻痕,像是被什么砍过一般,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动作很轻,却像是在拨弄着那根一触即发的弦。
夏楝侧目,终于开口:“有什么不妥么?”
无人回应,静的出奇。
夏楝挑唇:“这把椅子,难道我坐不得。”
她明明是坐着,语气且淡,却笃定自在,如高高在上,理所应当。
杨宗主的身躯突然一抖。
“哈,”他短促地一笑,“呵呵,当然……可以。”
转过身,如同掩饰什么一样,杨宗主一拂身上粗麻布衣,缓缓落座。
顺便把有些发抖的手,遮入衣袖。
底下众长老见状,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却格外意外,意外之际还有些许失望。
其中,出言阻住万长老的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夏天官虽是新晋天官,年纪且小,没想到如此不同凡响……连宗主也是另眼相看。”
旁边一人咳嗽道:“谭长老,慎言。”
杨宗主却不语,仿佛出神。
众长老暗暗惊讶,心思各异,阁子内暗流涌动。
正好有童子鱼贯而入,送上茶盏。
夏楝拿了一盏茶,放在手心里,打量上面精致的宝相花纹,说道:“各位既然都在,再好不过。我便开门见山了。”
那谭长老又冷笑道:“人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夏天官这火竟烧到我们擎云山头上,好大的官威啊。”
夏楝道:“火会烧到谁的头上,只看是否招惹到我罢了。”
谭长老揶揄:“若是招惹了,又如何?夏天官莫不是要说,要施展在夏府所用的雷火因果么?”
隐隐地有人发笑。
夏楝终于将目光投过去:“放心,你不配。”
谭长老老脸发红,拍案而起喝道:“小丫头!知道你身负神通,可也别太目空一切了!就连监天司的监正来此,也须好生说话,你又算……”
正叫嚣,只听杨宗主沉沉道:“你失礼了。”
简单的四个字,很低,甚至有些沙哑,很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无力而沧桑的一声。
谭长老却如闻惊雷,忙噤声低头。
杨宗主垂眸,没了笑意的他,这张脸看着像是泥雕木塑,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是我御下不严,夏天官不必挂心,只管说明你的来意,我答应过,不会让你失望。”
“甚好。”无视底下众位诧异的脸色,夏楝道:“第一,葭县邪宗,第二,定安城崔三郎。第三,夏梧以及历年上山的众少年何在。”
当夏楝说出“葭县邪宗”之时,在场几位长老多半泰然自若,只有一两个互相递了眼神。
听到“定安城崔三郎”,又有两位皱眉。
可当她说完第三的时候,在座的几乎每一个都为之色变。
若不是方才杨宗主那一声,谭长老必定第一个又跳起来,他左顾右盼,却又不敢再咆哮。
而因为有他这前车之鉴,长老们没有一个敢即刻出声的,都在观望杨宗主的意思。
杨宗主道:“都愣着做什么?夏天官既然问了,该是谁的,就是谁,如实回答就是了。”
一锤定音,有两三个长老顿时脸色惨白。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试着开口道:“宗主,葭县的事情,与我们有何干系……我也听说那不过是个无知书生,从哪里学了点神通便滥用起来,倒也不是大事。”
杨宗主没吱声,双眼甚至都微微地眯起,看着倒是有几分事不关己。
这长老似乎有了几分底气,看向夏楝道:“夏天官若觉着此事有异,大可去查,你们天官不就是负责这种事情的么?又何必把什么脏水都泼到擎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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