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经年提起此事,杨宗主的目光中又流露出当时的那一抹震惊跟狂喜。
当确信那气息没错后,杨丰心中曾有一念想涌起:他几乎就想要灭杀廖寻,然后把那玉龙佩据为己有!
太叔泗眼中是疑惑:“这玉龙能说明什么?”
“那玉龙看着寻常,实则内有玄机,连我都看不透。只是我发现,廖寻原本的命格并非如此,大概是因为身上有玉龙,或者是遇见那个人的缘故,他的命格才发生了改变。”杨宗主回忆着,说道:“廖寻跟那人相遇的时候,还是少年,而给他玉龙的人,才十四五岁。”
太叔泗心中无数疑窦,此时竟不太敢再问下去。
他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夏楝,她还在不紧不慢地吃面,似乎天大的事,也抵不过一碗面重要。
初守却不管那些:“廖督统如今都过了而立之年,那么那个人应该也是相应的年纪才对,你弄入止渊的这些少年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有何用?”
杨宗主道:“因为我试着用玉龙上的气息来追踪,却察觉不到她的气息存在,就如同当年……我遍寻不着她一样,所以,我猜测,兴许她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意思?”初守不懂。
杨宗主道:“意思是,现在的她,不是二百三十年前见我的那个仙人,也不是十多年前跟廖寻相遇的那个人,她已经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人,我相信以她的能为,绝不会是等闲之辈,所以才选那些有根骨的少年入山,可惜……他们全都叫我失望了……”
此时,夏楝把玉箸放在碗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却把初守跟太叔泗都惊了一跳。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夏楝。
夏楝抬眸看向杨丰,淡淡地说道:“吃饭的时候,就该好好地吃饭。”
“哦,好。”喜怒无常的擎云山宗主,白发苍苍的前辈高人,竟乖乖地重新提起玉箸,真的开始吃面。
太叔泗也想听话,但心已被提到了嗓子眼:“紫君……”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夏楝打断他的话头,把面前那碟桂花糕向前推了推:“别辜负了……好时光。”
太叔泗觉着此话古怪,但五味杂陈,拿了一块儿桂花糕,浅吃了一口,吞下去的不是糕点,却是心事。
初守看看杨宗主,又看向夏楝:如果廖寻找的人,就是夏楝,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百多年前杨宗主见到的那个仙人,跟十多年前廖寻遇到的那个少女,难道都是……夏楝?
他无法相信。
堂下这般安静,直到杨宗主把那碗面吃的干干净净,他才重又看向夏楝道:“所以,你是不是该回答我,我真的做错了么?”
夏楝说道:“你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杨宗主的嘴角颤动,似乎要笑:“廖寻……比我幸运,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你,也幸亏我当时……没有杀他。”
初守一惊。
杨宗主又道:“而我,非但没有成功,反而铸成大错,无法回头,甚至差点……害了你。”眼中有水光闪烁,老人道:“可笑么?我以为我要坚持的足够久,才会见到你,可没想到,你要的不是这个。”
这次夏楝垂眸:“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按照你的心意,做了你力所能及的。”
“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为了我,值得么?”
太叔泗手中还拎着那块桂花糕,糕点酥软,半截掉在了衣裳上,他却未曾察觉。
初守屏住呼吸,看着夏楝。
从未觉着这二三息的时间,会有如此漫长,就仿佛穿越了一个老人二三百年的时光。
夏楝道:“值得。”
杨宗主仰头,哈地笑了起来。
一线泪光,从他的眼角滑落,斜入如雪的鬓角。
他睁着眼睛,看向屋顶,屋顶上悬挂着灵气水晶球。烁烁发光,如同粲星。
“小子你过来……”杨宗主忽然喝道。
初守一怔,却见夏楝点头。
他起身走到杨宗主身旁,老人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渊止,是我欠你……”似是而非的一声。
金色的灵力从杨宗主的掌心向着初守身上蜿蜒,他只觉着诧异,想要挣脱,又忍住。
半晌,杨宗主陡然松手,身子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他向后仰着头,眼睛朝上,望着发光的水晶球:“天黑的……真快啊。”
杨宗主的声音逐渐变得很低,很轻,像是一阵风送过来的。
“我真想,再看一次落日……”
他见过二百三十四年零两个月的落日,却没有一次比得上那天,那样美。
那天他坐在自家屋门前,望着门外落日,身后是弟弟妹妹热热闹闹的吵嚷声,以及母亲无奈又温和的呵斥,父亲爽朗的笑声。
就在杨宗主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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