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 沈青青骑在马上,和几位校尉互相确认情况后,她便下令进攻了。
这些步兵大多当过斥候和先锋,行进十分轻巧,悄无声息摸进寨子里杀了所有放哨的土匪,然后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巡逻放哨的全杀,但更多的是睡梦中就被俘虏了,沈青青亲自带人去山寨的牢房中救萧云鸣和他的亲卫。
他的亲卫两千只剩下四百,全部被关在地牢里,萧云鸣受到特殊关照,被关在水牢里。
他被用了刑,浑身都是伤,沈青青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那是萧云鸣。
水牢十分阴冷,不见一点光亮,沈青青点着火把,目光所到之处,感觉遍地都是老鼠虫子,萧云鸣睡在一张很湿很脏的床上。
他被绑着双手双脚,背上的鞭伤渗着血流到床上,几只肥硕的老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沈青青飞快地走过去,用火把赶走那些恶心的老鼠和虫子,又快速给他松绑。
“殿下?”
她叫了一声,他睁着眼睛却像失了灵魂一样,一动也不动。
“殿下,我来救你了。”
她抱了抱他,给他披上干净的披风。
“萧云鸣……七殿下,没事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轻轻的、温柔的安抚,很久,很久,萧云鸣才有反应。
“沈未卿,沈羽死了。”
“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他们!”
“阿卿,给我杀光他们!”
本来清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泣血,他的眼睛里充满可怖的血丝,极端的恨意从里面迸发出来,如同地狱里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已经崩溃了。
“好。”沈青青一边安抚他的情绪,目光却偶然发现角落里的尸体。
沈羽的尸体。
那个拥有一身好武艺,沉默而可靠的沈羽,她的堂兄,和萧云鸣一起长大的沈羽,被斩断一臂一腿,尸体被老鼠啃得血肉模糊,半张脸都被啃掉了。
只是看了一眼,沈青青就有种反胃的感觉。
连她都不敢多看一眼,沈青青没法想象,萧云鸣和这具尸体呆了这么久,到底有多崩溃。
她蒙住他的眼睛,把人带了出去,又让人过来给沈羽收尸。
外面还在交战,但就局势而言,他们拿下山寨只是时间问题。
萧云鸣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沈青青让军医过来给他处理伤口,他沉默地拒绝了,他被俘虏的亲卫都被放了出来,又围到了他的跟前,给他行礼说参见殿下。
他像个不知道怎么办的孩子一样,躲在沈青青身后,一遍一遍地念叨。
“沈羽死了。”
“阿恒也死了。”
那么多人都死了,哈哈。
“哈哈哈。”
他快疯了。
或者说,他自己疯了。
巨大的愧疚和折磨让他出现严重的应激,沈青青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突然,他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提着刀径直朝着一个地方去。
沈青青带了很多人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进入一间房子。
他的亲卫也跟着过去,都是从地上捡武器,或者随手薅一件,拿着武器浩浩荡荡走过去,腿受伤的也被架着过去。
“我们要为羽哥报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才逃出生天的亲卫情绪高涨,跟着萧云鸣一起冲进去。
这栋两层的竹楼住着这个山寨的领头人,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胡族男人,他带着亲信意图杀出重围,但人太多了,他和亲信疲于应付,死伤无数。
大势已去,天要灭他。
一开始听到风声他就让人去其余山寨报信,不知道报信的人有没有突围,但他和亲信被缠住了,连出这栋竹楼都没机会。
山寨里一团乱象,到处都是拼杀的声音,男人没法脱身出去组织,如同困兽被死死咬住。
他不明白,他们寨子如此隐蔽,朝廷是如何得知具体方位的?还有这么多兵都打上来了,他们的人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他不知道其他寨子是什么情况,但他们寨子今夜恐怕难逃一劫。
朝廷的兵越来越多,杀不完似的,男人呼呼喘着粗气,和亲信一直想往院子里跑。
但他们很快就被拿下了,他的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有些受了伤被抓,他心里拧着一股劲,想着今天恐怕要栽了,多杀几个朝廷的走狗。
他杀红了眼,也被别人砍了十几刀,然后终于被抓了。
萧云鸣进来的时候,战况差不多结束了,两三个步兵押住重伤的领头人,他径直走过去,举起手中的刀,不给那个领头人说一句话,他就一刀一刀一刀地砍过去。
血液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萧云鸣机械地挥着刀,脸上神情麻木。
领头人很快便没声了,他的脸被劈成几瓣,背上和腿上几乎被剁成肉泥。
他死了,萧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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