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们都是统一的黑白制服, 现场又是人山人海,那个背影瞬时被淹没, 无影无踪。
人群之上, 鱼鳞状的白云层层叠叠, 铺满整个天空。
朝霞灿烂, 交相辉映, 印照得云层下的双子塔大楼美不胜收。
台阶尽头,礼仪推开场馆大门,两旁守卫攥紧手中仪仗枪, 偏头行礼。
李瑀目不斜视缓步上阶,沿着门内的红地毯不紧不慢深入。
转过长廊, 红色隔离带两边挤着有资格参加盛会的各路来宾。
有人点头示意, 有人争先恐后,更多是期冀在他面前露脸,甚至是能说上一句话。
他只是目光回视, 旁人也不会觉得失礼被忽视。
到底皇室该有皇室的风范,即便皇室如今只是个象征。
走完红毯,迎接他的内场官员肃立在大厅门外的走廊上等候。
站在前头的人是夏国外交部的老领导,年纪长,资历深,跟皇室打交道也多。
算是知道他乳名的亲近关系。
自然跟他交谈起来,比起旁人要多几分荤素不忌。
“知道你今天要来,我还问他们是不是有这回事,又跟他们说,这活动啊不仅要好好办,仔细办,还得办出花样,办出特色。要不然依咱们朱雀眼光可不能满意,现在你看着怎么样,能让他们安下心了吗?”
“是不错。”
他淡然看不出多少兴味,对方跟他说话的劲倒是更足了。
“今天请了些热场的小家伙过来,看着都更有活力了嘛。”
李瑀掀眸一瞥,余光顺着对方视线,看到远处台下候场的演出嘉宾。
他微微锁眉,感受到手臂被轻拍的力度,还有长者安抚似的朗笑:“能得你赏识,是他的福气。”
他的一言一行,总会被不知道多少人关注着。
林苏寂会被看到也是正常。
绯玉珠串上指腹摩挲,他忽的有些索然无味。
那人有意无意再提及这个名字之时,他道:“不是他。”
对面目光微异,少见哑言无声瞬息,如常道:“以后是该多出来走走嘛,你看你一来,大家看着都高兴多了。”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又开口让他到里面去歇息。
这些异色皮肤的外人自有他们应付,不差他这会子的露面。
待会大会上他开个口也就够了。
—
大会流程有条不紊进行着,大厅内,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在检查最后一遍场厅布置。
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接过托盘,匆匆踏上旋转楼梯上楼。
白西装的短发青年疾步跟上,“chen……3x!”
楼梯上的黑色制服背影一僵,生生停住几息,侧头回望。
“你的眼睛……”台阶下的青年怔忡间流露不可置信,“你变了——”
来不及说更多,楼下动静传来,显然是有大批人上楼梯。
青年只是回头打量了眼,再转头,前面的人已藏身消失不见。
李瑀在官员的引路下进入大厅,抬眸一瞥,远超常人的良好视力轻易令他发现,楼梯上隐匿在立柱背光阴影中的人影。
他抬步上阶,身后的人跟上,人影似是发现他们的动静,闪身迅速消失。
其余人还是一无所觉。
白西装青年立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
来不及离开往上走,亦避无可避,只得退到角落,低头作避让状。
李瑀不欲停留,可是那个仿佛是为躲他而避之不及消失的身影如鬼魅般,如影随形浮现心头,挤占脑海。
“殿下?您认识的人吗?”
他的驻足,难免惹人遐想。
李瑀睨了眼人,毫不犹豫否认,抚着腕串几下,却又沉声道:“你们的工作已经松懈到这种程度了吗,什么人都能被放进来。”
身高优势让他看人都如俯视。
天生的气势与高傲,又让谁被他俯视都似被视作了渣滓。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白西装青年脸薄皮嫩,几乎无地自容。
闻言的官员更是如临大敌。
他厉言惯常少有,这般已是严重。
感受到无形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干人方寸大乱互相推诿,又疾言厉色要把人抓起赶走。
李瑀凝眉冷峻,对他们的无可救药默然无言。
“谁要赶我的人,嗯?”突然出现的男人宛如宣告主权般,给青年解了围。
金发混血的外形耀眼夺目,身份亦然显赫,是大会特邀嘉宾,一位享誉全球的天才钢琴家。
李瑀对他维护青年的举动不感兴趣,掠过一眼,抬步离开。
身后的一群人还在以为他说的“什么人”,就是指白西装青年这种人。
然而青年眸正神清,行止有度,见之面善,他从未怀疑嫌恶过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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