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再度压了下来,很轻地吻在她眼帘上。那人执起她的手腕,将一件微凉的物什塞进她掌心里,强硬地拢起她的五指,逼她握紧。
她隐约听见他附耳低喃,似是说了些“有事”、“先行一步”、“等我什么什么”之类的言语。可银霆左耳进右耳出,半句也没能往心里去。
27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暖阳融融,日上隅中。
她甫一收手,却发现手心里攥着块东西,硌得手掌发疼。
定睛一看,是半块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白玉壁。
银霆的脑子登时“轰”地一声炸了,急忙甩开手中白玉——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物件,分明是崔氏一族见玉如见人的“双玉合璧佩”!
这双玉合璧不仅承着他姓名之意,更是他白日里出行见人、绝不离身的身份象征。若是被发现缺了一半,再被发现在自己身上,言下之意便是浑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真是疯了……”银霆忍不住低咒出声。
昨夜荒唐,不是说好是各取所需的露水姻缘,天明破晓,自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曾想这崔合璧不声不响地将一出逢场作戏演成了私定终身。他把这烫手山芋分去一半强塞给她,这是做什么?分明是要借此物,将他崔氏家主的私章明晃晃地擢在她身上。
不行不行不行,断断要不得。
他崔珏鬼迷心窍敢送,她银霆可没生得通天的胆量敢收。
银霆当即翻身下榻,手忙脚乱地洗漱更衣。她一把扯过那半块玉璧,做贼似地纳进怀中,推开屋门,便急匆匆地出门完璧归‘崔’去了。
尚未踏出庭院,外头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未见其人,先听得一串如银铃碎摇般的清脆嗓音。
“师姐!师姐!”
银霆尚未回过神,一团馥郁香风便已扑至眼前,来人双臂箍住她的腰肢,险些将她撞个仰倒。
“锻瑶……”银霆被勒得气阻,忙拍了拍那人的脊背,“快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你才不会死呢!”崔锻瑶非但未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杏眼微红道,“你灵根没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还当我是你师妹吗?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
银霆被她勒得险些翻白眼,自知理亏,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再一抬眼,便瞧见崔锻瑶身后还跟着两人。寒气逼人、横剑在背的徐承影,正与崔合璧并肩缓步迈入院门。
“瑶儿,霆霓仙子如今仙骨受损,禁不起你这般折腾,”徐承影沉声如钟,顺势揽过自家道侣的纤腰,动作温柔地将她从银霆身上剥了下来,随即向银霆微微颔首,“见过霆霓仙子。”
“徐道长。”银霆客客气气地还了一礼。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硬着头皮,将视线挪向一旁:“……崔家主。”
吐出这三个字时,银霆一双眼硬是没敢往他脸上招呼,只做贼心虚地盯着他腰间的鞶革。那绦带上果真只孤零零地系着半块白璧,随着他的步伐在衣袍间微微晃荡。
这半块在外招摇,另半块正贴在她心口,烙得她那块皮肉都在发烫。
银霆心里直打鼓,衣袖下的手指死攥着,生怕崔合璧会出其不意,此时当着他长姐与姐夫的面,不分轻重地唤她一声私底下的“小银”。
“霆霓仙子。”崔合璧神色如旧,端方见礼。
这一副公事公办的克制模样,叫银霆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到底还是那个以规矩立身、威仪孔时的崔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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